“阿姨好。”凌纵对着碑面说，“我是凌纵，临市人，今年二十一岁。”

“我在读遥感，今年本科毕业，读研也在京市。”凌纵继续说，“竦山他很好，您放心。”

“他有点闷，不太会说话，”凌纵偏过头看了他一眼，看到他绷紧的下颌线和泛红的眼眶，又转回去面对碑面，“但是对我特别好。什么都记得，什么都想着我。”

风从山顶吹下来，碑前的洋桔梗被吹得微微晃动，白色的花瓣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干净。

傅竦山松开了凌纵的手，凌纵愣了一下，还没来得及反应，他己经侧过身，把她揽进了怀里。他的手臂箍着她的后背，脸埋在她肩膀和脖颈的交界处，他没有出声，但凌纵能感觉到她肩膀上的衣料在一点一点地洇湿。

她抬起手，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，轻轻地着他的后脑。

傅竦山埋在她颈间的嘴唇动了动，说了一句被风吞掉了大半的话。

凌纵没听清，低下头凑近了一点。

“我说，”他的声音闷闷的，带着明显的鼻音和沙哑，“谢谢你来。”

“不用谢。”凌纵拍了拍他的后背，“以后每年我都来。”

傅竦山搂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，他把脸从她颈间抬起来，眼眶是红的，睫毛上挂着没掉下来的水渍，鼻尖也红了一小片，最后伸手用拇指擦了一下自己的眼角，动作很快，带着一点恼怒。

“你别看。”他说。

“我看了。”凌纵伸手把他擦眼角时蹭歪的头发拨回去，手指从他鬓角滑到耳后，“好看。”

傅竦山攥住她的手腕，把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拿开。他重新面对着碑面，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，胸口的起伏比平时大。

他蹲在那里，握着凌纵的手腕，看着碑面上母亲的名字。

“妈，”他又开口，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，但鼻音还没退干净，“她说以后每年都来，你听见了。”

准备离开的时候，傅竦山跪下磕了个头。凌纵想到小时候看大人们去看故去的长辈，离开的时候都会磕个头，于是也跟着跪了下去。

傅竦山本来准备站起来。膝盖己经发力了，然后他余光里捕捉到凌纵的动作。

他慢慢地把重心放回去，重新跪稳了。

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没有说话，也没有动。碑面上“陈竞仪”三个烫金的字安静地待在那里，他盯着那三个字，盯到视线开始发散，字的边缘变得模糊，他才把目光移开，落在石台上那杯倒了小半的清酒上。

酒液清澈，映着天光，晃了一下。

他站起来，凌纵也站起来了，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灰土，顺手把裤腿上的草屑拂掉。

“走吧。”凌纵先开了口，语气很平常，“下山路滑，你走前面。”

傅竦山点了一下头。他转过身，迈出第一步的时候，手臂往后伸了一下，手指张开，等在那里。凌纵的手很快填了进来，扣进他的指缝。

他握住，收紧，走了两级台阶才发现自己握得太用力了。

“傅竦山，你把我手捏扁了。”

他松了一点，松完又觉得过了，又紧回去了一些。凌纵没有再说什么，由着他攥着，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往山下走。傅竦山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踩稳了才迈下一步，把凌纵挡在自己的身后。

下到停车坪的时候，傅竦山帮她拉开副驾驶的门，等她坐进去以后绕到驾驶座上。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，双手搭在方向盘上。

“你刚才，”他开口，声音有点哑，停了一下，“你怎么知道要那样。”

“小时候看大人做的。”凌纵系好安全带，侧过头看他，“去看过世的长辈，走之前要磕头。我奶奶去世那年我跟着我爸去的，他就是这么做的。”

凌纵的语气很随意，手指拨了一下额前的碎发：“我觉得应该的。她是你妈妈，也是我的长辈。”

傅竦山低下头，额头几乎要贴上方向盘。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呼出来的气打在方向盘的皮面上。

“我们家没有这个规矩。”他说，“我们家什么规矩都没有。我爸从来没去看过她。”

“那以后就有了。”她伸过手，手掌覆在他头发上，轻轻地揉了两下，“以后我跟你一起去，每年都去，这就是规矩了。”

傅竦山偏过头，看了她很久，久到凌纵都开始不自在了，缩了缩脖子说：“你看什么啊。”

“看你。”

“看够了没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凌纵的耳根红了一截，她把手从他头发上抽回来，转过头去看车窗外面的松柏，装作在研究树的品种。

💬 《网游：手滑邀请大佬后》— 少年庭 著。本章节 第80章 规矩 由 游戏016书库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